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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那年——难忘1977年高考_考试

时间:2021-11-14 11:21:38 来源:

原标题:匆匆那年——难忘1977年高考

朱励

第1030期

序曲

我是1966届省重点高中(芜湖一中)毕业生,当年19岁,正在准备高考。自认为是学霸的我,豪气干云,在当时准备的毕业照片(由于文革和上山下乡,多次搬迁,当年的高中毕业证、导生证,以及1977年高考准考证都已遗失,难有实物照片)后面曾写下这样一首“七绝”诗,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为毕业证题照,时年十九岁。1966年5月

时当少年正翩翩,革命歌声壮河山。

安得烈马骋利剑,拼得热血洒人间。

当时真可谓有“天下之大,舍我其谁”之志。

6月,“文革”爆发,高考取消。又过了两年半,即1968年12月,由学校革委会统一安排,我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下放到广德县卢村公社霍村大队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在这里我干过农活,当过山林维护员,修过卢村水库,参加生产队茶厂茶季炒茶,担任大队小学民办教师……那时的我,经常头戴草编小礼帽,腰系插着柴刀的小木鞘,脚踹笋壳叶编的山鞋,满口熟练的广德土话(河南方言),俨然一山民,与贫下中农打成了一片。

然而,却又总是觉得自己身处异地,仍是他乡之客。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总有对江城芜湖的眷眷思念,总有能够重返校园的片片憧憬。正象古人描述的那样:“悬碧汉一弯月影,隔荒村三唱鸡声,客途人枕上梦魂惊。”(明•朱有墩曲词)风里雨里,这一干就是九年,到1977年,我已年满30周岁。

一、报考

1977年,是个不平常的年份。这年10月21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发表《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宣布恢复高考。当年的招生文件规定:“考生年龄在20岁左右,不超过25岁,未婚。”当时正值邓小平同志复出,主持教育工作,在他的亲切关怀下,1977年的高考破例为大龄知青开绿灯。

1977年的招生文件又特别规定:“对实践经验比较丰富并钻研有成绩或确有专长的年龄可放宽到30岁,婚否不限(更注意招收1966、1967两届高中毕业生)”。

当时没有网络,缺少电话,我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报中听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欣喜不已,并及时去公社报了名。

二、备考

书本丢了十一年了。这次从报名到考试,总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面对复习备考,我是一无时间(因为我担任霍村小学附设乐然初中班的任课教师,负担初二年级的外语、数学和物理共三门课的教学,每周课程超满,课不能停),二无资料,如何备考?阔别课本多年,要想在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我从同村上中学的孩子那儿临时借来文革期间的相关课本,又弄到了一套《高中数理化自学丛书》,争分夺秒的阅读复习起来:白天边吃饭边记背,夜晚点蜡烛奋笔疾书,做数理化迎考习题。“三更烛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还真是这样呢。

尽管我借来的材料,不少都是以“学工”“学农”“学军”为主要内容,但有总比没有强,凭着原来在芜湖一中高中阶段学习的功底,再加上这两年在“大队附设初中班”三门课的教学与钻研,我心里虽然忐忑,但也自信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三、考试

1977年高考,全国考生多达570多万人,而高校数量可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多。由各省自己命题,我省共考四门:政治、综合、语文、数学,外语不作要求,但可以申请加试。

12月10日,正值“大雪”时节,天寒地冻。我手持《准考证》,进入广德横山中学的考场。当时考场是平房教室,条件简陋,一人一桌,三名监考老师。

上午考“政治”,题目不难,试题内容紧扣当时政治形势。记得其中有一道题是:默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考场中居然有人哼唱起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这首耳熟能详的革命歌曲当时很流行),尽管监考老师多次制止,但仍余音绕梁,吟唱不绝。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充裕,自感答题比较满意,紧张心情放松不少。

下午考“理化”——物理、化学合卷。这难不倒我,芜湖一中的高中三年,我一直是班干部,还兼化学课代表。那些熟悉的理化公式、定律定理,好像久别重逢的故人,那么鲜活、那么清晰,那么亲切。时间还未到一半,不少人都已交卷离场了,我沉着冷静,认真作答,直到结束铃响,才交卷离开。第一天考试,情况不错,可谓旗开得胜。

12月11日,上午考“数学”。三角函数、代数、平面几何、解析几何等都是中等难度,应付得来。倒是有两道平几证明题,由于辅助线没有作好,弄了好久都是无功而返,估计丢分不少。这场考试,到最后只剩下两三人了,我长吁一口气安慰自己说:“尽力就好。”

中午回驻地休息。我们的驻地是旅社,位置在桃州镇十字街。中午饭也没好好吃,就为下午的语文考试忙活起来。大家在猜测下午语文考试的作文题是什么?读书人都晓得,中学生对语文这门课有一句口耳相传的顺口溜:“一怕文言文,二怕周树人,三怕写作文。”在下乡的九年间,我也陆续地读过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曹禺的一些代表性作品,那时,戏称“鲁郭茅、巴老曹”;高中阶段,我的母校也特别强调文言文的学习……这些,我心里都有底。但作文不好说,不知会是什么样的题目。

中午一点十分,我们又进入考场。老人、老教室、老座位,让人感到熟悉,甚至有些亲切。开考铃声响起,试卷发到手上。发现语文知识、文言文等部分问题不大,成竹在胸。作文是命题作文,两道题,二选一:

1.跟着华主席,永唱东方红。

2.从“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读起。

我选了第二题。因为这两句是取自叶剑英元帅“攻城不怕坚,攻书莫畏难。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的励志诗。只要结合国家形势,有的放矢,言之有物,不难写。我洋洋洒洒,信马游疆,快到交卷时分,尚未尽兴。只得虎头蛇尾,匆匆搁笔。不过紧扣了主题,大旨不差。

必考的四门考完了。我还参加了12月12日的英语加试,考生集中到广德中学考场,考生不多,不到一小时,离去大半。我也是勉为其难,毕竟丢了十一年,平时接触的英语资料、英语信息几乎为零。好多题都没答好,结束铃响了,只得交卷。好在外语是加试,不计入总分,顺其自然吧。

等了十几年的高考,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对考试结果的翘首等待,如大旱之望云霓。

四、录取

12月下旬(或者是78年元月上旬,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接到通知参加体检和填报志愿。那时“读书无用论”甚嚣尘上;那年月,许多年轻人不晓得“离子反应”“欧姆定律”为何物,文化课特别是数理化成绩普遍较差。为了提高录取命中率,我选择了大多数考生都不填的专业——化学。

体检完毕,到公社填报志愿。由考生口述,卢村公社的“五七干部”(当时公社分管教育的干部)代为填写。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而自己又是民办教师,为了能录取,我报了“安徽师范大学化学系”。

直到后来才晓得,1977年,安徽省高考录取分数线为:文科250分,理科210分,还不包括外语加试成绩。理科达到230分,就能填报省内外本科院校。而我当年的高考成绩是261分(不包括外语加试),如果早知道这些,我完全可以填报省内外自己心仪的重点本科院校了。而当年就是这样,无计可施。

五、报到

总算熬过了刺骨的寒冬,迎来了1978年的春天,尊重人才、尊重科学的春天!

这年三月,我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它意味着我的命运发生了巨变:1.变户口:农转非(这在当时是极其重要的);2.变身份:由农民身份转为国家干部身份;3.生活有保障:国家按月发给基本生活费;4.包分配:毕业后统一分配工作。

仔细端详“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录取院校”一栏写的是“芜湖师范专科学校化学专业”。我不明白,我高考成绩超出录取分数线51分,早已超过本科线,怎么只能读专科?不管怎样,总算圆了我的大学梦。

回首1977年高考,全国考生多达570多万,只有27.3万人被录取,录取率仅4.8%,这么低的录取率,今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而我是其中之一,已经很幸运了!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晚上,我应约来到卢村笄山脚下的老同学家。他已在笄山大队安家落户,这次也被录取,和我同一学校。山村无电,对着萤萤烛光,我俩把酒畅谈,回顾九年多来的风雨艰辛,有聊不完的话题,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离别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那天,我带的三十多名初二学生、大队小学的同仁,生产队老乡等一行人,步行十几华里崎岖山路,送我到卢村车站。临别叮咛,执手相看泪眼,不胜依依。

班车开动了,学生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卢村的山水也渐渐远离了我,而我却感到丝丝留恋,毕竟是我的第二个故乡啊,泥里水里近十载,而立之年上大学,顿觉五味杂陈。

1978年4月,莺飞草长,柳青花明。来自全省各地的新生齐聚芜湖师专,开始了大学的学习生活。入学后不久,我在给广德卢村霍村小学老同事的信中,曾用一首诗表达了自己当时的心情。

赠霍村小学同仁
诗书典籍浩烟海,心驰神往读书斋。
最忆霍村共事日,与君谈笑上讲台。
1978年5月

尾声

春天来了!“望四面云山春从塞外入,点一篙春水绿从江南来。”经过两年的学习,1982年4月,毕业后的我被分配到广德工作。当年暑假我又调到横山中学(宣城市机械电子工程学校前身),直到2007年暑假退休,整整28年。这期间,我入了党,评上了中学高级教师职称,多次受到县以上教育部门的表彰。当过学校办公室主任,十年校工会副主席。我的教科研论文也多次在大学学报和省级刊物上发表。我的教学受到了学生们的欢迎,我们的毕业生遍于市县城乡社会各界。

如果不是当年恢复高考,不是在当时的招生文件中特别指明要“注意招收1966、1967两届高中毕业生”,使自己有幸参加高考,成为570万考生中的一员,我的人生历程就不可能被改写,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一切。

难忘1977年高考!四十二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匆匆那年。

(作者系广德县横山中学退休教师)

制作:童达清

来源:搜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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