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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孔2017_综合

2018-01-04 10:19:21来源:

于永正·“特级”之“特”

2017年12月,于永正的病逝让中国的基础教育界进行了一场集体悼念。重新阅读这位著名语文特级教师的文章,乐观和谦逊在字里行间跳动。他和白血病斗争3年,一篇《病中吟》满是段子,有的地方甚至让人忍俊不禁。而谦逊,更是这位特级教师在讲台以外的风骨。

于永正谦虚,是因为他也犯过错误。对成绩差的学生,他曾扣以“差生”之名。每次考试后宣布分数,念到他们的成绩时,他还故意在分数的后面加一个“大”字:“李健——50大分!”晚年的他已誉满天下,回想此事依然羞愧万分,“我是他们的老师吗?我配做他们的老师吗?不知这些学生现在怎么样……请他们原谅我当年的愚蠢”。

他常年改进自我。他的教学艺术也逐年升华。他在课堂教学中将科学性与艺术性巧妙结合,借以启迪学生智慧、开发学生潜能、激发学生的创造天赋。

有时上观摩课,于永正为了追求精彩,在课堂上会有“表演”成分,课堂氛围十分活跃。后来于永正反思:课,应该越上越简单,大道至简,要去除形式上的东西。

这样的反思贯穿于他整个退休生活,因为有了大反思,他说自己才知道教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教语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基本上明白了,所以我退休后才经常想,如果时光倒退十几年,让我再教一届小学生,该有多好!如果时光老人再给我十几年的时间,让我重教一年级,上课时我会关注每一个学生,不再只是关注教案、教学;如果让我再教一届学生,我会让学生从我这里体会到尊重、平等、民主……如果我再从事小学教育,我会经常把十个手指头伸出来告诫自己:这就是你的学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一个功成名就的人,一个早把特级教师荣誉收入囊中的人,退休后的主题是“反思”。

特级教师于永正的“特”,就在此处。

潘建伟·好奇的男人

2017年潘建伟入选了《自然》年度十大科学人物。这个创造诸多科学奇迹的男人,在玄之又玄的量子世界里越来越游刃有余,看起来,唯一能限制他的,就是上帝为量子画下的边界。

科学是潘建伟的心灵家园。他在中国科技大学读书时因为太痴迷于量子叠加态,导致其他科目差点挂科。他那时的校长是朱清时,他对朱清时说过:“只要能把为什么会有量子纠缠搞明白的话,我马上就可以死,没有问题的。但是现在可能还搞不清楚,所以我就想活得长一点,我想把它搞明白。”

这是一个对物理极度痴迷的男人。他上大学时,班里7个状元,他成绩中等偏下,但是他选择物理完全是出于兴趣和爱好,多年后,他依然为此骄傲。

是强烈的兴趣和好奇心把潘建伟带到了现在的高度。他吐槽过国内媒体特别关心他的研究又发表了几篇文章,又获了什么奖。更让他糟心的是,一些学生联系他,想到他的实验室工作,不是为了兴趣,而是为了镀金,为了出国方便。

要知道,他的生活中是存在一种美感的。他喜欢在林间散步,散步时的他有一个怪癖,就是喜欢捡掉落在地上的树枝来闻。在这种和自然近距离接触的状态下,他仿佛感觉这是人类最初的状态,和自然没有隔阂地融为一体。这种美感来自他的成长经历。他小时候整天在山上跑,爬树、采花、摘野果,连作业也带到山上去写,到12岁还不怎么会写作文。

所以在科研之外,潘建伟的成功越来越具有文化意义。一个人不功利,也能取得成功。成功和好奇心不像量子叠加态那样,确定了一个,另一个就必须得“坍塌”了。研究量子的潘建伟证明了这一点,希望很多人能从中悟出点什么。

黄大年·赤胆忠心

2017年,黄大年成为一种现象。从官方到民间,人们对他进行各种各样的纪念。他的贡献无可比拟,他的舍弃又太过惊人,在当下惯见的世俗中,他的很多做法太过“高大上”,似乎“不真实”,以至于连采访他事迹的记者们,都发出过“曾经无法理解他的生命轨迹”的感叹。

所以理所当然的,我们都会追问,黄大年究竟为什么会成为黄大年?我们可以从施一公的评价中寻找到黄大年人生轨迹的逻辑。施一公与黄大年没有单独吃过一次饭,谈话从未超过半小时,但他们又有着同样的厚重情感。当黄大年去世消息传来,施一公的那句评价是:“一个赤胆忠心的人走了。”

赤胆忠心,这就是人们应该仰视黄大年的理由。

理解了黄大年的精神世界,也就理解了黄大年的生命轨迹。这是一个视邓稼先为偶像的男人。黄大年回国后的7年,几乎就是用尽全力在向偶像致敬。他51岁在英国迎来人生得意的巅峰时,回到了在很多方面依然“技不如人”的祖国;近7年的时间,他“夹在工作与家庭难以割舍的中间,没人强迫,只是自找,总想干完拉倒,结果没完没了,公事家事总难两全”;58岁,他最后清醒的日子,还在让助手反复播放海洋探秘纪录片,继续思考深海探测的未来方向。

这不由得让人想起2017年的流行词,“油腻中年男”和“枸杞保温杯”。很多文章在说人生到了什么什么时候,就要做减法了,似乎这才是人生的应有之道。黄大年似乎也是这么做的,他减去了英国的职位,减去了英国的别墅,减去了周末的郊游,他减的比很多人都多。

但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做减法的目的,是做加法。

让中国的科技力量再“增加”一点,让中国的年轻科研人员的水平再“增加”一点。

他集才华横溢与精忠报国于一身。在中国历史上,对这样的人有一个固定的称呼:国士。

王娜娜·不再“凑合”

王娜娜这个名字在2016年掀起过一场波澜,那一年,她发现自己当年被别人冒名顶替上大学,事情曝光后引发全国广泛关注。后来官方出了调查结果,王娜娜的名字很快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了。

名字可以消失在别人的视野里,自己的苦却只有自己知道。14年前,正因为“没考上大学”,她才早早走上谋生之路,留下心头之憾。14年后,真相让她不断追问:“难道给一个人公道不重要吗?”追问的答案并不能让她百分之百满意,于是已为人妻、人母的她选择了不再困于追问。她在2017年6月再次参加高考,追回自己逝去的人生。

复习的短短几个月里,她感受到生活的束缚。14年里,数学公式和地理洋流走向图都没变,她却变成妻子、母亲、广告店店主。身份愈多,责任愈大,她再也无法找回14年前专心备考的状态。时间、精力还有专注度、记忆力,对她都是很大的挑战。

但她不悔。

在发现自己被冒名顶替之前,家住洛阳的王娜娜过着从家到小广告店“两点一线”的生活,她不爱惹事,怕麻烦,全部生活围绕着丈夫和两个孩子,生活上奉行着“差不多就行”的态度。那时,似乎一切对王娜娜来说都可以“凑合”。

后来,她发现真相,追问真相的过程中,她不断成长。她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从一开始面对媒体和政府的絮絮叨叨,到学会了什么场合下一定要坚持“我的律师在场”,她变成了一个自信并善谈的女人,很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措词准确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不再感到无力和委屈。一个“凑合”的小广告店店主消失了,一个要扼住命运咽喉的女性出现了。

2017年9月18日,王娜娜接到了来自洛阳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楚国的狂人接舆对孔子唱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这句话奥义就在于,当往事真的成为人生的负累,你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向未来迈出“追”的那一步。

王娜娜做到了。在这场另类的“高考”里,没有人能冒名顶替她,她答得不错。

潘鼎坤·择一事,终一生

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的数学教授潘鼎坤90多岁,本可以在家颐养天年。2017年5月,他却偏要折腾着再上讲台,而且不讲数学,专讲诗词韵律,200人的教室全都坐满,还有人专程从外地跑来蹭课。潘鼎坤也问自己,我一个数学教授,怎么讲唐诗宋词讲红了呢?

我们当然可以有很多分析。

比如专业。潘鼎坤多年看书读报,也常接触一些教授学者,他发现很多人对七律、诗词格律一窍不通,出版物上的诗词常让他皱起眉头,“平仄都不对”。他看到有人以为一句话七个字就是七律诗了,看到现在很多人会背诗、念诗,却不会作诗,不懂诗的格律,他就替他们着急,“这样很难明白传统诗歌最美的地方”。

潘鼎坤有资格说这话。他1925年出生于浙江丽水缙云县双溪口乡潘家村。外祖父是一名秀才,早晚就在潘鼎坤旁边念书,耳濡目染加上严格管教,他的语文“童子功”那是相当扎实。所以当他开讲诗词韵律,虽算跨界,但一点也不离谱。

再比如他的敬业。近两个小时的报告,他始终站在讲台上,从自己的成长历程讲起,带着大家走近唐诗宋词的“平平仄仄”,感受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他不用麦克风,中间不休息,没喝一口水。四块黑板擦了写、写了又擦。记不清讲稿内容时,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没有人主持开场,预定时间里,他讲完了全部内容,就如同平常的一次上课下课。

这些当然很重要,但一定还有比专业和敬业更重要的因素。

这是一个卖手机开始讲究说学逗唱的年代,这是一个情怀速生又速朽的年代。但是潘鼎坤说了,他是真心热爱讲台,觉得不上讲台,不把那些真善美讲授给学生,他就难受。他说课堂是他一生最快乐、最享受、最留恋的地方,自己没有心脏病、高血压,每月都领退休金,不干点什么,一把火烧了挺可惜的。

“择一事,终一生”。人们不是常常追问人生的意义吗?90多岁的潘老爷子站在那儿,就是答案。

苏明娟·幸福最重要

新中国教育史上,苏明娟是绝对绕不过去的人物。1991年,记者为8岁的她拍下了那张著名的“大眼睛”照片,从此,她成为“希望工程”的代表人物。2017年,她又一次进入公众的视野。这回,是因为她当选为共青团安徽省委副书记(兼职)。

出乎意料,这次她“收获”的开始有差评。有声音开始质疑,34岁就官至“副厅级”,凭什么?就凭她是苏明娟,当年有一张照片?

好在事实很快澄清。作为兼职团委副书记的苏明娟既无行政级别,也不领取报酬。她的工资由原单位发放,就履行团委副书记职责而言,不需要每天“打卡”上班,而是要在某些活动里发挥自己的特长,参与其中。她的这次上任,只不过是共青团自身进行改革的一次水到渠成的任命。

这样的质疑,苏明娟并不陌生。自从她因为摄影机出名后,她此后的人生中最不缺的就是关注。不论她走到哪里,不论她干什么,总能获得跟她的想象完全不同的东西。她刚上大学时利用暑假去售楼处打工,挣了钱,很多人都批评她是被企业利用了,是用她的名人效应赚钱。这让她很苦恼。因为她做导购时,客户们根本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大眼睛”。苏明娟那时还发过牢骚:“这个钱是我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第一份钱,怎么能这么说我?”

但现在,她已能坦然面对,一笑了之。她家境贫寒,父母是文盲,她也长时间内向,不善与人交际。后来她不断升学,不断接受教育,如今,她是母亲,是银行职工,她热衷学习“育儿经”,热衷做公益,热衷回报社会。曾经的山村女童“大眼睛”,正慢慢把人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人为什么要接受教育?因为教育可以让人融洽地和这个世界相处,可以和世界优雅地谈判。所以从这个角度说,苏明娟是不是“副厅级干部”,也没那么重要。“希望工程”不是要造就多少干部,不是要造就多少天才,而是要造就千千万万幸福的人。

《中国教育报》2018年01月04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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