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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边疆 明月万里映丹心

2019-09-10 10:31:21来源:

边疆意味着什么?

是飞沙走石,是酷暑严寒,是雪山耸立。

边疆还意味着什么?

是繁华口岸,是庄严界碑,是巍峨国门。

边疆,从来都是自然和文明的交汇点。驻守边疆,守护的是神圣国土,传承的是千年文明。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把十万里边疆明月系于己身,把五千年华夏文明揽入胸怀,坚守、呵护、传扬。

见证

珠穆朗玛的风雕刻着时光,北仑河的水冲刷着岁月。在它们无言的注视下,70年里,边疆一点点建设起来,和它们一起见证边疆教育事业发展变化的,还有这样一群不辞辛劳的人。

2017年的夏天,即将从西藏大学毕业的王洪章,通过西藏的教师招考考试,分配到了日喀则市定日县——因条件艰苦,定日与其他三县一起被年轻人们戏称为“四大金刚”。

王洪章最终的去向,是定日县扎西宗乡完全小学。那里,距北京天安门4128公里,距珠穆朗玛峰仅45公里,整个扎西宗乡,就在珠穆朗玛峰国家公园里面。

壮美的珠峰地区,带给游客的是震撼和新奇,然而对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来说,则意味着恶劣的生存条件。海拔4375米,缺氧,强烈的紫外线,还有从世界屋脊上倾泻而下的大风,每天都会如约而至。

而在极北之地——黑龙江省漠河市北极镇北红村,“恶劣的生存条件”又以另一种面貌出现:这里每年有着长达8个月的冰封期,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50多摄氏度。每到大雪封山时,道路格外难走,用当地人的话说是“进来出不去,出去进不来”。

2009年,齐齐哈尔高等师范专科学校的应届毕业生王忠雷前往北红小学报到,他从齐齐哈尔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到漠河,再转汽车到北极镇,才算到了此行的中转站——北极村,距离他的目的地、真正的极北之地北红村,还有百余公里。

关于学校的条件可能不怎么好这一点,王忠雷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当时的北红村不但没有自来水,竟然连“常电”也不通。

边疆的艰苦环境不言而喻,而这些扎根边疆的教师选择把最美的青春写在这里,他们也见证了边疆教育事业的巨变。

2002年,通过组织的努力,爱人于晶来到北红小学和王忠雷做伴,两人成为这里仅有的两名教师。这些年,由于王忠雷和于晶的坚守,北红小学得以作为漠河市唯一的乡村教学点保留下来。学校的条件在中心校、村里以及各方热心人士的关心下也越来越好。

中心校花2万元为北红小学打了一口方便的水井,吃水再也不用上老乡家去挑了。取暖的锅炉也换了新的,到了冬天又安全又暖和。上课,有了电子白板;备课,有了笔记本电脑。互联网的普及,使得和外界的信息同步变得越来越容易。

目光回到祖国西南边陲,扎西宗乡里唯一的街道不过两三百米长,通往外界的公路也只有一条。长期以来,恶劣的自然条件一直限制着学校的发展。但是近年来,得益于各种国家和地方惠教政策的实施,学校办学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如今,学校办学条件明显改善,实验开课率达到100%,双语教育普及率达到100%,数学开课率达到100%。学生们上学不花钱,包吃、包住、包学习费用,实现了三菜一汤的午餐和早晚鲜奶、鸡蛋相配。

更让师生们兴奋的是,经过3年的建设,学校新校区已在今年9月投入使用。新校区里,各类教学设施应有尽有,功能教室、师生宿舍、办公楼都配备齐全,崭新的楼宇与老校区陈旧的教学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定日县来的路上,王洪章数过,到达扎西宗乡,要走过有100多道弯的加乌拉山盘山公路。“等现代化的教育设施和教学资源陆续到位,孩子们的梦想将翻越这100多道弯,放飞在更广阔的世界。”王洪章满怀憧憬。

路,对于雅鲁藏布大峡谷深处墨脱县的人们来说,更是一个心结。背崩乡中心小学的副校长多杰仁青是本地人,当年和伙伴们一起外出求学,与家人告别时,小伙伴们哭成一团。

电话属于传说,邮路长期隔断,这一走,连个报平安的消息都不知道何时能送回。更何况,为了省下路费,很多人再次回家,已是数年之后。

那时,路意味着天涯,意味着遥望爹娘。

后来,公路一寸一寸打通,一米一米生长。2013年,扎墨公路正式通车。也是从那一年起,背崩乡中心小学迎来飞速发展的时期。学生宿舍楼、浴室、教师周转房、学生食堂、综合教学楼、足球场篮球场、文化墙、校园绿化等基础设施相继竣工。2018年,学校迎来国家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督导评估组,并顺利通过验收。

背崩乡中心小学教师们关于路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几年,一条新的路将修好通车。这条路要打通几座雪山,到那时,从墨脱到林芝只需要5个小时。

坚守

边疆的艰苦不必多言,但条件再苦,总有孩子要读书,总有教师在坚守。

中缅边境线,就有一位像定海神针一样30多年扎根于此的教师——杨红军。

位于云南沧源佤族自治县西北部的南腊村坐落在中缅边境上,乘车去县城要在山路上颠簸三四个小时,这个地处西南边陲的小村落四周群山环抱,终年云海缭绕,犹如一片隐世秘境。

7点钟,天还未大亮,南腊完小教师杨红军走出自己在学校里那间不到20平方米的简陋宿舍,一手拿着已经斑驳脱漆的保温杯,一手提着装满书本的布袋子,匆匆向教室走去。在杨红军35年的教师生涯中,类似的场景不知已重复过多少次。

1991年,杨红军因工作突出被评为“全国优秀教师”。人们都清楚,对一名乡村教师来说,这不啻一次走出大山、改变命运的良机。

那之后,的确有多所城里条件优越的学校向他伸出过橄榄枝,杨红军未经多想便婉拒了。“我热爱自己的家乡,热爱这块土地。”当被问起为何放弃调去城里学校这个很多身边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时,杨红军轻描淡写地答道。

除了脚下的土地,他深爱着的,更有这片土地上的学校。

芒卡镇中心完小校长陈卫民与杨红军相识31年了。他回忆,当初自己与杨红军分别在两所“一师一校”的村小任教,杨红军任教的马落小学位于中缅边境上“一寨跨两国”的村子,条件非常简陋。“杨老师利用课余时间砍竹子、和泥改造校舍,用一年时间把马落小学建成了乡里最美的学校”。

和杨红军一样,同样在边疆坚守了30多年的,还有辽宁省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双山子学校教师赫金艳、傅钢夫妻。

2004年,因为办学条件差、教学质量低、师生纷纷外流,学校面临被撤掉的风险。为保住学校,傅钢下了狠功夫。为给教师做榜样,给他们信心,傅钢带头上好课,参加宽甸县教学、书画、诗歌、演讲比赛,引导教师参加继续教育。2012年,学校初中专任教师本科学历比例达到88%,而在2004年,这一比例还不到20%。此外,傅钢还带领教师们开展教科研,实施素质教育,促进学校内涵发展。

2007年,九年一贯制学校建设项目通过,新教学楼、食堂投入使用。2009年,学生宿舍楼投入使用。2012年,傅钢又抓住学前教育发展的时机,1600平方米的标准幼儿园拔地而起。

“一直在这所学校,看着它由弱变强,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尽管两人都有多次机会调到县城工作,但每每在最后关头,他们都拒绝了。“实在舍不得。”赫金艳说。记者离开时,傅钢反复交代,报道不要夸张,要低调些。他说:“把工作干好,是本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记者也很难想象,在边疆,还有一种坚守叫作:学校没了学生,但我不能离开。

在甘肃省唯一的边防地区——肃北蒙古族自治县马鬃山镇,全镇6个村,人口不到1000,站在任意角度,目光轻易就能看穿整个镇,落在苍茫的戈壁上。

“看那里,那栋漂亮的建筑就是马鬃山镇小学。”顺着随行人员手指的方向,从小坡上望去,一栋蓝白相间的三层教学楼前,一面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年过半百的教师苟旺正驻足在国旗下。

“马鬃山镇小学已经连续6年没有招收到新一届一年级学生了,仅剩的两名学生也在去年毕业去了县城上初中,空空的学校里只留下了我和另一位老教师——妥兵德。”苟旺正一边清理着小花园的杂草,一边告诉记者,随着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不少牧民逐渐改变了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告别草原,举家搬迁到肃北县城或者酒泉市。

牧区人口的减少直接导致学生数量锐减,也阻隔了外地教师的脚步。由于山高路远条件艰苦,年轻老师来一个走一个。

1985年,23岁的苟旺正来到这里,就再也没走。

如今,尽管学校没了学生,但这并没有改变苟旺正的生活习惯。“学校没了学生,但我不能离开,说不定哪一天,还会有学生来。”苟旺正仍然每天早上6点起床,准时打开校门,认真检查各项设施设备情况,保持教学楼里楼外整洁美观……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边疆在一天天变美,但终归是偏远、艰苦的所在。然而,正是有这样一群最可爱的人不求回报、不舍昼夜的坚守,漫长的国境线上,才始终有琅琅书声,始终有国旗飘扬。

用漠河市教育局局长岳远革的话来说:“不是非得一辈子都在乡村从教才称得上奉献。他们在这里播撒过青春,就值得我们尊敬与铭记。”

家国

和在内地不同,人到边疆,家国感会特别强烈。脚下的这方土地,是祖辈生活过的地方,是先烈为之战斗过的地方,他们的血和汗换来了今天的太平盛世。边疆,天然是爱国主义教育的好题材,边疆的教师们,时刻不忘把家国情怀种在孩子们的心里。

80岁的退休老教师黄永腾,在广西防城港市当了一辈子教师,退了休还不肯歇口气。长期以来,他观察到一个现象,过去老百姓国防观念不强,很多群众不爱护界碑:在界碑旁边晒木薯,小青年靠着界碑喝啤酒,甚至都不知道这是界碑,用来拴牛。

“必须让孩子们从爱碑、护碑做起,填补国防观念空白。”2001年,黄永腾为当地的孩子们设计了“与边防军叔叔护界碑”“界碑天天见”等五项活动。他给孩子们讲解界碑知识,带孩子们擦洗界碑,亲自谱写好听好唱的护碑歌……

“红领巾护界碑”影响越来越大,山沟沟教师设计的活动,获得了全国少工委体验教育展示活动一等奖等奖项。孩子们知道爱碑护碑,也带动了家人,影响了社会,十几年来,再也没有破坏界碑的事情发生,滩散乡党支部也因参与此活动获评为全国优秀党支部。黄永腾影响着一批又一批的“红领巾”,在边境上树起了一块块无形的界碑。

爱国主义教育从娃娃抓起,这是边疆教师的共识。通过什么方式开展?大家各有妙招儿。

在全国唯一一个三国边境县——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第二中心幼儿园,记者看到,大班、中班、小班的孩子们身着空军、陆军和海军服装,个个精气神十足,俨然一名名小战士。“在边境,国防教育刻不容缓,从小抓起,对孩子们进行爱国及国防启蒙教育,培养孩子们热爱党、热爱人民、热爱军队的国防意识和爱国精神。幼儿园多数布置都是围绕海陆空三军模式来做的。”园长迪丽加马丽·加帕尔告诉记者。

到这个2017年新建的幼儿园来担任园长,迪丽加马丽·加帕尔早早在心里绘就了发展蓝图。她一上任就忙着建章立制,把爱国、戍边写进办园宗旨,开展普通话教学,铸就国防特色,培养孩子们成为热爱祖国、建设祖国的接班人。

而在西藏西南部的日喀则市吉隆县的吉隆镇完小,每晚9点15分到9点半,师生们还有这样的“温馨一刻”——老师们会利用这15分钟的时间,到寝室与学生做睡前交流。交流内容既有当天校园里发生的趣事、调解学生间的小矛盾,也有国防知识、爱国主义教育这样的大主题。师生们都很享受每天这“温馨一刻”,关系也越来越亲密无间。

副校长扎西顿珠说,以前学校的招生范围是全镇11个村的农牧民子女,现在来吉隆口岸做生意的商客越来越多,学校也来了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就读,针对261名寄宿生,学校开展了许多像“温馨一刻”这样润物无声的德育。

这群边疆教师或许声望不高、收入不多,一辈子默默无闻,但他们对边疆的稳定繁荣、对边境孩子的成长成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曾经,黄永腾在下乡开展护界碑活动时常去的米粉店被人搭话:

“老板,看你经常来,是来收山货的吗?”

“不是,我是退了休的老师。”

“现在收山货很赚哦。”

“我也有赚啊。”

“你赚了什么?”

“我下来搞活动,教育了那么多孩子。”

(统稿:本报记者唐琪高毅哲采写:本报“万里边疆教育行”特别报道组)

《中国教育报》2019年09月10日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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