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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恭城11任县委书记坚守“生态立县”30余年

2017-02-10 17:03:36 来源:行业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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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刘华新 谢振华

  各地领导班子眼下正陆续换届。换届之后怎么干?一个成功逆袭的山区穷县,书写了别致答卷。

  30多年前,这里山秃难见绿,晴了就旱,下雨就涝。群众最愁的是烧饭,“有米下锅,无柴烧火”。

  30多年埋头干,这里绿多覆满山,林木稠密,果香万里。桂北小县,跻身“国家可持续发展实验区”。

  这里就是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往日山荒水缺的石漠化地区,如今生态美、百姓富。

  恭城为什么能?

  政贵有恒。

  1984年以来,恭城11任县委书记、9任县长,一张生态蓝图绘到底,换届换人不易帜,更无“前人种果,后人砍树”之事,硬是蹚出了一条“生态立县”的绿色发展之路。

  “如果哪一届班子搞短期行为,把‘生态立县’的接力棒丢了,恭城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书记彭清华认为,恭城因地制宜、突出特色,探索出了保护与开发相结合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这份坚守,来之不易。彼时,生态、绿色理念尚未流行,先饱肚子、大干快上之风盛行,恭城为何能另辟“绿”径,在温饱与环保、眼前与长远间保持定力?有的地方换人换届就“另起炉灶”,恭城历届班子为何能咬定生态不放松,一任接着一任干?“瘪着口袋”守不住绿水青山,好生态如何当饭吃、换来金山银山?山要绿、人要富,保护与发展的矛盾,如何调和、共进?

  一张好的蓝图如何真正一干到底?回望恭城之路,或有启示与镜鉴。

  生存与生态

  逼出来的沼气热

  “站住!干什么的?”

  “砍柴的。”

  “林子不能砍,不知道吗?”

  “知道。”

  “那你还来!”

  “家里没柴了,总不能吃生的吧?”

  “……”

  偷伐者振振有词,护林员竟无言以对。时光回转30年,广西恭城县的大小山头,类似情景,时常上演。

  “那时候,农村都用柴火煮饭。”年过八旬的平安乡黄岭村村民黄光林回忆,经过大炼钢铁的折腾,年复一年地砍伐,山上的树越来越少,“开始,是砍树;大的树砍没了,就割小的苗;苗也没了,就挖树兜。”

  “近处没了,就往深山里走。”黄光林记得很清楚,黄岭村只有村头、后山两棵“风水树”幸免于难。柴越来越难砍,出门一整天才能打回一担柴。好长一段时间,黄光林在村里都没听到过鸟叫。“为啥?树都没了,鸟落哪?”

  “恭城是喀斯特地貌,石漠化严重,生态链脆弱,哪里架得住这般砍伐?”县能源办副主任曾华说,每逢圩日,柴竟成了主要商品。

  封山、设卡、禁伐,巡逻、守山、护林,统统不顶用。一个“硬道理”摆在那:煮饭就要烧火,烧火就要砍柴。

  据恭城县林业部门统计,彼时,恭城森林砍伐以年均2公里左右的速度向深山林区推进。

  大自然的报复,不期而至。

  喷涌了上千年的山泉,开始干涸。“我们村吃水,全靠山后那眼泉。水量一天天少,乡亲们只能排着长队等。”黄光林说,为了争水,乡亲们红过脸、吵过嘴,还动过手。

  一下雨就涝,晴几天就旱。刮阵风,沙尘多得眼都睁不开。洪灾、旱灾、虫灾接踵而至。《恭城县志》载:1961年至1989年,干旱平均两年发生一次;1988年、1989年,先后连续两个45天滴雨不降,新街、土陂、五福等村颗粒无收。

  为了生存,破坏生态;破坏了生态,更难生存。

  这个“死结”,如何能解?

  “那时候,四川等地掀起了沼气热,风也刮到了恭城。”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陈义军说,群众怨、政府急,县里研究来研究去,得出一个结论:破解无“柴”之炊,除了沼气,别无他途。

  1983年,县里决定,在黄岭村搞“沼气代柴”试点。

  但是,山歌好唱难起头。建第一座沼气池,远比想象的艰难。

  推广员挨家挨户动员,把沼气的好处说了个遍。没人应。

  推广员又拍胸脯承诺:搞不成,人工费、材料费,县里赔,还帮把挖的坑填平!还是没人应。

  只听过没见过,乡亲们的顾虑又好气又好笑:

  “煮饭要烧柴,传了几千年。沼气能当柴烧、点灯用?哪有这么好的事?”

  “即使点得燃,屎尿沤的气煮的饭菜,不臭才怪!哪个敢吃?”

  “听说,有的地方搞沼气,熏死了人。人命关天,搞不得!”

  ……

  关键时刻,干过生产队长的黄光林站了出来。

  “山光了,没柴砍。不搞沼气,都吃生米?”黄光林犟劲上来,“沼气是个好东西。1975年,我就试过。但技术不行,没搞成。别的地方能搞,为啥我们不敢搞?现在有了技术员,又有政府支持,一定搞得成!”

  日夜加班,屡败屡试,不到一个月,沼气池建好。

  “扑哧”!

  黄光林家的灶台上,燃起恭城第一簇蓝色火焰。

  “真的能燃,真的能用!”黄家沼气成功的消息,风一样传开。

  “那些天,家里天天有人来,看灯、看灶、看池子。每来一拨,我都亲手点给他们看。”黄光林说。

  省柴、省力、省钱,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让乡亲们心动起来。党委、政府因势利导、全力推广。

  忽如一夜春风来。一簇簇蓝火,陆续在恭城大小村寨点燃。

  续招与变招

  跑出来的接力赛

  沼气带来的“福气”,远不止做饭、照明。

  一些心眼活泛的乡亲发现:用沼液、沼渣肥果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甜又多。有了沼气,不用砍柴,解放了的劳动力在房前屋后搞种植,增加收入。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县里总结提出了“一池带四小”的庭院经济发展思路:一个沼气池,带一个小猪圈、一个小果园、一个小菜园、一个小鱼塘。

  猪粪、牛粪入池产气,沼气入室做饭、照明,沼渣、沼液进园施肥——一条生态链,在大小庭院间形成。

  用黄光林的话说,沼气是“三个屁股一个坑”,要靠人、猪、牛保障原料。原料要足,必须搞养殖;沼渣、沼液要有“出口”,就要搞种植。建池、养猪、种果,渐成风气。

  曾华介绍,1989年至1994年,恭城沼气池以每年增加2000多座的速度发展。县里乘势提出“养殖+沼气+种植”三位一体模式,让生态农业冲破庭院经济栅栏,步入规模化、基地化轨道。

  一个意外,让恭城的“三位一体”模式扬了名。

  199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政策研究室赴桂林调研农村经济发展,恭城并不在考察之列。谁知,调研组返回南宁时,车子在恭城境内熄了火。时任县委书记张明沛听闻,马上安排人员把车拖回县城修理。修车期间,调研组顺道参观了“计划外”的恭城。以沼气为纽带、两头抓种养的做法,让调研组“越看越有味道”。

  广西师范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罗知颂多年来一直关注、研究恭城。“恭城的成功,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么多届班子下来,坚持换人换届不换路,新领导不是‘另起炉灶’,而是接着前任‘添柴加火’。就像接力赛一样,既接好棒,又跑出彩。不变玩法做加法,每届有每届的亮点。”

  比如,粟增林1998年至2001年任恭城县委书记期间,不断扩大沼气建设和水果种植规模,形成了柑橙、月柿、沙田柚、红花桃四大名特优水果生产基地,水果总产、人均有果面积、人均水果收入位列广西第一。

  又如,蒋洪2001年2月至2006年8月任内提出了“跳出农业抓农业,以工业的理念抓农业”等发展思路,建成了广西最大的无公害水果生产基地,使“三位一体”生态农业产业链向农产品加工和生态旅游延伸。

  纵观国内农村沼气发展,几起几落。不少地方,热一阵又冷下去。在恭城,沼气却热度不减。

  秘诀,也在续与变之间。

  30多年来,造型从“方、大、深”到“圆、小、浅”,排渣从手动到自动,用气从只能即产即用到可以贮存使用,恭城的沼气池已升级迭代到“5.0”版。

  近年来,恭城农户散养的猪越来越少。一些沼气池,开始“吃不饱”,使用率日渐降低。

  经过摸索,公司化运营模式开始推开:政府引入沼气服务公司,公司与大型养殖场合作,把农户沼气池进料、出料、维护“全托管”了,农户只管刷卡用气就行。

  “恭城沼气不是为建而建,而是真正做到极致,连起了农户的生产、生活。真正让百姓从中获益,沼气建设才有生命力。”陈义军说。

  曾华介绍,恭城全县人口30万,已累计建设沼气池6.78万座,入户率高达89.6%,稳居全国前列。

  黄光林发现,后山的鸟开始啁啾,山泉又喷涌起来。“原来光秃秃的山头,现在林子密得狗都快钻不进了。”

  县长黄枝君说出一组“绿色大数据”:全县森林覆盖率从1987年的47%上升到现在的81.14%;现有生态公益林100万多亩,省级自然保护区2个,面积4.47万公顷,占全县林地总面积的20%。

  很多村寨,把保护生态写进村规民约。在莲花镇红岩村,擅自上山砍树的家庭,全村人不得参加他们的红白喜事。

  一件小事,至今仍让曾华感叹。

  2012年11月的一天,曾华一早下乡到黄岭村,看到好多青壮年都灰头土脸,像刚烧完炭回来。一问,才知道是附近山岭前天发生山火,村里壮劳力全往山上跑。用土扑、用枝打,四五十号人忙活了一夜,硬是把火拦在了村子后山外。

  “我和他们开玩笑:山烧了,还能再长;人没了,可就长不了。”曾华说,村民一句话,差点让他掉眼泪——

  “这山,我们养了30多年才重新绿起来,可不能这样就没咯!”

  压力与定力

  守出来的绿典型

  30多年来,恭城生态之路,并非一马平川。

  上世纪80年代末,“无工不富”理念盛行,一些地方兴起上小水泥、小冶炼等工业热潮。恭城铝锌矿产资源丰富,“跟风”而上似乎也顺理成章。

  县领导班子却保持清醒:工业“短平快”,容易出政绩。但恭城九成人口在农村,靠“冒烟”的小工业,解决不了发展的大问题。县委、县政府顶住各方压力,埋头带领群众发展沼气、种果树。

  时任县委书记蓝世琦认为:“绝不能为了出政绩,就急功近利搞短期行为。果树三五年才挂果,虽说当届党委、政府拿不到一分钱财税,也沾不到几年后果农致富的‘政绩’,但我们觉得这样才对头,才对得起恭城群众。”

  果苗要花钱买,4年成长期要投入,钱从哪来?口粮没了怎么过活?果没人要怎么办?改变祖辈传统,不种水稻种水果,这个弯,不好转。

  1990年,时任恭城代县长的伍先华被告了一状:用稻田种水果,违反政策,要拔掉!当时,上级“拔果苗令”都已写好。“抗令”,还是拔苗?伍先华进村入户走访发现,传统农业效益低,市场上粮食供应过剩,已无法让农民致富,只有种水果能让农民和财政增收。县领导班子决定:不唯上只唯实,据理力争。“拔果苗令”,终被撤回。

  生态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通?

  有两件事,曾让恭城干部群众发此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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