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户头仿佛心照不宣地各自为政,没有像以前那样存联名户头。生活一直小心翼翼,有的时候,我真的有些受不了了。孩子就快到6岁上学的年纪,打算买房子到好学区去,而她也申请到了college读书。我想我还是提出离婚的事吧,总是被动地等待结果,真的很不好受。况且,自从移民前后这几年的吵闹种种,彼此的感情也是行尸走肉。再有就是买房子付首付的话都得出钱,心有离意怎好买屋置业。”
心意相通的想到一起,是该到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我们都觉得这次的气氛很不同,彼此长久凝视没有说话。谁知道一开口说就令对方大惊失色,我说,我们离婚吧。她说,不离婚了,真的。几乎同时的。”
如今,终于知道,正如早已洞悉的一样,"不离婚"果真是她的权宜之计。而在意料之外的却是这一番含辛茹苦等待黎明的心情。
“她说她看到我为这个家完全的付出,而没有了在国内时候的吊儿郎当毫无担当。说我终于知道了存钱,而不是每月都花的一干二净;还有晚饭后终于肯和家人在一起散步,而不是和其它的女人到舞场里跳舞卡拉OK厅里唱歌;终于可以虚心地聆听并尝试接受她还算中肯的意见,而不是刚愎自用盲目自大,不尊重她的任何意见;吃饭也不再东挑西拣,说什么这盘凉拌黄瓜切的那么厚大一点也没有美感……我能说什么,我想我只能说自己是一个很容易和环境打成一片并受环境影响的人。移民生活初期的压力和重新自我认同让我在不知不觉中作了调整,谁知道便如此调整成一个她合心满意的丈夫。这些恐怕是我或者是她都没有预料到的。”
疑虑并没有随着妻子的娓娓道来而有丝毫的释怀,即便现在的状况是他始料未及的晴空万里。
“我更在意的是,她真的撒谎了。我们一直在彼此试探彼此观察。好笑的是,我们彼此观察的结果安全不同,正好掉了个。我说离婚,她说不离婚。在五年前她说不离婚之后,我就知道这个我心目中感情至上不能容忍一个沙子的纯情完美主义的妻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到加拿大之后,我看到的完全是另一个人,完全的独立,个性强硬,再也没有在国内的那种娇气依赖办事拖拉,相反变得很能吃苦。晚上经常熬夜学习英语和报读的课程。再也不是那个少不经事生活散漫的女人了,她很有目的性。”
他知道,这些改变都是移民生活带来的。移民岁月彻底挖掘了久久藏匿在身心里不为所知的潜能。而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起点于一个并非毫无准备的谎言,一个感情上的欺骗和观望。
“我们的生活又陷入到一个僵局。之前,我不是她喜欢的我,如今,她不是我喜欢的她。房子的事情,只能告诉经纪不用帮我们张罗了。孩子还是要到好学区,她一直很坚持,那就还是租房子吧。”
是不是还是各自账户出钱分担房租,他说这样的感觉很是生分,也很麻烦。 “她说这只是一种她喜好的形式,老外都是这样,我不用多心,倒是应该尝试习惯并欣赏北美的价值观念和思维方式。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怕再合理的自圆其说,到最后是不是仍旧不可脱罪难于饶恕。只因为,他认为,至少在那一瞬间,她将感情沦为移民的附庸。他们没有想到,谎言给移民生活带来无穷的隐患和变幻。究竟这欺骗这谎言需不需要解释,又是否准备释怀,他们很难说清。